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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敲打了我的心灵

 
 
 

日志

 
 

《广东新语》清·屈大均●卷十五·货语  

2010-12-16 17:26:35|  分类: 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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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五·货语
  ○金
  或谓黄本日精,白本月华,故近赤道之地多金。吾粤阳明之国,天地盛德,
  寄旺于火。火之奂,丹砂之精,黄Е父之,黄土母之,以故往往产金。金生于丹
  砂穴者为上,其屑多在黑沙及逆流漩氵复之所,没水取之。或掘地丈余,见有磊
   粉子石,石褐色,一端黑焦,是为伴金之石,必有马蹄块金。盖丹砂之旁有水
  晶床,金之旁有粉子石,物不孤生,天地之道则尔,其粉子石所在,土色如血,
  或如熟杏,烧作脂苏气香,其沙甚重而苦,鹅鸭啖其沙者,从E29 至内淘之,
  亦有金屑。开建有金庄水焉,其源出金鸡涌,二百里间为大泷小泷者二,皆有瓜
  子金、麸金。越一山有金楼水,流声清激,亦产生金。土人淘其沙,日得麸金分
  许,不能多,或有得一金龟,则其地数日无金矣。崖州黎田,其水潆洄清彻,浮
  光跃金,有商人以百金贸而淘之,阳江木{艹朗}白石山涧中。及广宁溪峒,亦有
  金坑,而生金甚微,色亦低劣,民竭一日之力,仅足糊口。英德之金山迳溪东西
  田脚亦有金,河源之蓝田濑,蒸煮其沙,日得生银钱许,若得三四钱,则三日不
  能复得,高明矿脉亦微。万历间,中使募民认税开采,寻以无利而寝,大抵晋康
  以掘铁为生,开建、河源以淘金银为业。一铁炉可养千人,一金潭银濑可活数百
  室,皆天之所以惠贫民也。许浑诗云:“洞丁多斫石,蛮女半淘金。”若上官开
  采,则所得不足以偿所失,未有不因而生乱者也。盖岭南虽有金而无金,其金皆
  自吴门买归,□□者以银易之,以便致远。故贾人以金为货,利常数倍。民谣有
  云:“黄金自吴来,精者十三倒。□□争卖时,白银不言好。”
  ○银
  粤之山旧有银穴银沙,《始兴记》云:小首山崩,崩处有光耀,悉是银砾。
  铸之得银,而英德、清远其山传有银矿者,辄有白气上升,草木沾之皆白。或山
  石盛热时有银汗,白而味辛。其矿或红如乱丝,或白如草根,或衔黑石,或有脉,
  谓之龙口。循龙口挖之,浅者一二丈,深者四五丈,有焦路如灶土然,斯矿苗也,
  又挖则矿见矣。由微而盛,盛而复微,或如串珠,或如瓜蔓,微则渐绝,绝复寻
  焦,焦复见矿。若焦已绝,则又盘荒也。凡矿以有银星大点而柔者为上,小点而
  坚者次之,谓之明矿。次则夹石矿,以色绿者为上,红黑黄白者次之。又次则砂
  土矿,淘去浮者,留其沉重者煎之,以成瓜者为上,如瓜蔓者次之。然往往盘荒
  时,见有人骑白马望空而去,此银气也,气去则其银亦去,故往往不得银云。东
  莞东南百余里有宝山,其穴有银砖数百片,相传郭将军所炼,取之辄昏迷不得出。
  旁一深洞在水中,土人尝祭以白鸡,入水凿之,其刚者石也,柔则为铅,铅一石
  或得银数两。然每为神笞击,铸不及成。电白东有纱帽山,山有石大小数万,非
  石,皆银块也。取之亦辄昏瞀,曳以巨藤,藤尽断。有为斋醮以祷者,费三百金,
  第如其数以偿,余不能动。潮州西丰水有一穴,中有银饼数千枚,亦不可取。始
  兴林水源有斜潭,潭底有银数十瓮,以青石盖之,可开观而不可取。罗浮一洞,
  有大银版无数,有取其二者,夜梦山神诃责,复纳还之,雷即震击此洞,塞以巨
  石,至今遂不复识。夫非其有而取之者为盗,盗于人然且不可,况盗于天乎。大
  凡山谷之所藏,精灵之所秘,神物有归,必非贪者所得而觊觎也。然惟人爱之,
  天乃吝惜而不与,人苟不爱,天亦以之同于砂砾矣。然而银者多藏亦必厚亡,岁
  庚子,广州有白镪数万锭,飞于空中,自南而北,有方将军者焚香拜之,飞下近
  帘,儿童群笑之,竟复飞去,有为之赋飞镪行者。且银积久,虫蚁亦食之,或化
  而为水,或从土中徙他所,其开矿者,利赢则商,缩则寇,终于不得其死。噫嘻。
  银之为祟,亦何所益于人也哉。
  夫用银何始乎,顾炎武云:唐宋以前,上下通行之货,一皆以钱而已,未尝
  用银。《汉志》言:秦币二等,而珠、玉、龟、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宝臧,
  不为币。孝武始造白金三品,寻废不行。《旧唐书》:宪宗元和三年六月,诏曰:
  天下有银之山,必有铜钅广。铜者可资于鼓铸,银者无益于生人。其天下自五岭
  以北,见采银坑,并宜禁断。《通典》:梁初唯京师及三吴、荆、郢、江、湘、
  梁、益用钱,其余州郡则杂以谷帛交易。交广之域,则全以金银为货。而韩愈奏
  状亦言:五岭买卖一以银。元稹奏状言:自岭已南,以金银为货币。自岭已外,
  以盐帛为交易。黔巫溪峡,用水银、朱砂、缯、彩、巾、帽以相市。《宋史》:
  仁宗景 二年,诏诸路岁输缗钱,福建、二广易以银,江东以帛。《金史·食货
  志》:旧例银每锭五十两,其直百贯。《旧唐书·哀帝纪》:内库出方圆银二千
  一百七十二两,充见任文武常参官救接。是知前代银皆是铸成,民间或有截凿之
  者,其价亦随低昂,遂改铸银,名承安宝货。一两至十两分五等,每两折钱二贯。
  公私同见钱用。又云:更造兴定宝泉,每贯当通宝五十。又以绫印制元兴珍货,
  同银钞及余钞行之。行之未久,银价日贵,宝泉日贱,民但以银论价。至元光二
  年,宝泉几于不用,哀宗正大间,民间但以银市易,而不用钱。至于今日,上下
  通行用银,皆忘其所以然矣。考之《元史》:岁课之数,为银至少,然则国赋之
  用银,盖不过三四百年耳。故今之言赋者,犹必曰钱粮。夫钱,钱也,粮,粮也,
  亦恶有所谓银哉。嗟夫,用银之为害始于金,今有国者,不以唐宋以前为法,上
  下通行之货悉以钱,而独仍金人之弊,其欲财用之充足也,不其难乎哉。夫二广
  岁输制以银,以其地不产铜耳。如天下皆不用银,则二广亦不能独用,二广不能
  独用,而二广之民于是乎而不穷矣。嗟夫,古之为富者,菽粟而已。为其交易也,
  不得已而以钱权之。三代之赋,粟也,非钱也。汉唐之赋,粟也,钱也,帛也,
  非银也。用银始于闽、粤,以其地坑冶多而海舶利耳。然今二者皆不如昔,使能
  与天下十五省直悉废银不用,皆以钱以粮以布帛及诸土物易之,上之人以节俭倡
  率,禁瑰货,绝淫巧,贱贾而贵农,将使黄金与土同价,复见今日,斯言必非荒
  谬也。
  闽、粤银多从番舶而来,番有吕宋者,在闽海南,产银,其行银如中国行钱。
  西洋诸番,银多转输其中,以通商故。闽、粤人多贾吕宋银至广州,揽头者就舶
  取之,分散于百工之肆,百工各为服食器物价其值。承平时,商贾所得银,皆以
  易货,度梅岭者,不以银捆载而北也,故东粤之银,出梅岭十而三四。今也关税
  繁多,诸货之至吴、楚、京都者,往往利微折资本,商贾多运银而出,所留于东
  粤者,银无几也,故谚曰:物贱银贵,无钱可替。大抵小民贸易喜用钱,上之人
  苟能以钱易银,尽弃银而勿用之,而银于是乎同于瓦砾矣。
  粤东银,其在野者,多用大口锅,形如碗圆而高边,及双吹。在城者,多用
  砒倾硬锭、漳州锭、方槽,日趋于伪。其纹者若潮州饼、井栏酥与二洋之大小银
  钱,有九五六色。最高者交趾银条、银舌,若山银,则丹房所谓银笋,色至足矣。
  市井小人,争以巧伪为事,或荡锡于边,或钅赞E30于腹。或洒铁沙于面,或
  钓铜于四角,或以白铜,药煮之为E31银,最易惑人。故便民莫善于钱。
  ○铜
  考唐建中初,赵赞判度支,采连州白铜,铸大钱一以当十,而韶州城南七十
  里,宋初置埸采铜,曰岑水铜场,谓场水能浸生铁成铜,今不然矣,而连州亦绝
  无白铜。大抵广东无铜矿,惟广西右江州峒有之,往时掘地数尺即有矿,故蛮人
  好用铜器。然广东亦有赤铜,宓山云:凡赤铜一石,可取白银四两。从云、贵来
  者有光,盖未取炼者也,其价贵,从洋舶来者无米,其价稍贱,以取炼者也。赤
  铜铸钱,须以倭铅、卢甘石入之则黄。官诚能平价采买于洋舶,而取英德、仁化
  矿铅以铸制钱,钱既行,渐废银而不用。将见富者难以为富,贫者易以为贫,此
  亦便民之道也。说者谓地不产铜,而开局铸钱则铜价顿高,势不得不ゾ杂以充课
  额。钱既ゾ杂,质脆而色黯,遂启伪钱之端,此说亦未必然。
  ○古钱
  自河头至高、雷二郡,用唐宋钱,廉州则用开元钱,开元钱以面有半月痕者
  为贵。相传开元铸钱,贵妃指甲误触其模,冶吏不敢擅易,此半月痕即贵妃指甲
  云。又高、雷、廉用元丰钱,以平头元为上,尖头元次之。平头元者,元字上一
  画平也,尖者作一点,行书也,前世钱文未有行书者。淳化中,太宗始以宸翰为
  之,既成,以赐近臣,名御书钱,其用万历钱,则以 历者为上。 者,历字左
  撇直下也,交趾亦用宋钱,以六十钱为一勺,琼用钱以六孔为一钱,六十为一两,
  六百为一贯,数皆以六。
  ○铁
  铁莫良于广铁,广中产铁之山,凡有黄水渗流,则知有铁,掘之得大铁矿一
  枚,其状若牛,是铁牛也。循其脉路,深入掘之,斯得多铁矣。然产铁之山,有
  林木方可开炉,山苟童然,虽多铁亦无所用,此铁山之所以不易得也。凡铁矿一
  枚,层层剖之,皆有木叶纹,向背不一,山有某木。则铁矿中有某叶纹,深掘之
  至数十丈,莫不皆然。岭南当隆寒时,木不落叶,惟产铁之山落叶,盖铁之精英
  所摄,金克木之道也。铁矿有神,炉主必谨身以祭,乃敢开炉。炉之状如瓶,其
  口上出,口广丈许,底厚三丈五尺,崇半之,身厚二尺有奇,以灰沙盐醋筑之,
  巨藤束之,铁力、紫荆木支之,又凭山崖以为固。炉后有口,口外为一土墙,墙
  有门二扇,高五六尺,广四尺,以四人持门,一阖一开,以作风势。其二口皆镶
  水石,水石产东安大绛山,其质不坚,不坚故不受火,不受火则能久而不化,故
  名水石。凡开炉始于秋,终于春,以天气寒凉,铁乃多水,金为水之源,水盛于
  冬,故铁水以寒而生也。下铁矿时,与坚炭相杂,率以机车从山上飞掷以入炉,
  其焰烛天,黑浊之气,数十里不散。铁矿既溶,液流至于方池,凝铁一版,取之,
  以大木杠搅炉。铁水注倾,复成一版。凡十二时,一时须出一版,重可十钧。一
  时而出二版,是曰双钩,则炉太王,炉将伤,须以白犬血灌炉,乃得无事。铁于
  五金属水,名曰黑金,乃太阴之精所成。其神女子,相传有林氏妇,以其夫逋欠
  官铁,于是投身炉中,以出多铁。今开炉者必祠祀,称为涌铁夫人,其事怪甚。
  凡一炉场,环而居者三百家,司炉者二百余人,掘铁矿者三百余,汲者、烧炭者
  二百有余,驮者牛二百头,载者舟五十艘。计一铁场之费,不止万金。日得铁二
  十余版则利赢,八九版则缩,是有命焉。然诸冶惟罗定大塘基炉铁最良,悉是锴
  铁,光润而柔,可拔之为线,铸镬亦坚好,价贵于诸炉一等。诸炉之铁冶既成,
  皆输佛山之埠,佛山俗善鼓铸,其为镬,大者曰糖围、{ }七、{ 衣}六、牛
  一、牛二,小者曰牛三、牛四、牛五,以五为一连曰五口,三为一连曰三口,无
  耳者曰牛,魁曰清。古时凡铸有耳者不得铸无耳者,铸无耳者不得铸有耳者,兼
  铸之必讼。铸成时,以黄泥豕油涂之,以轻杖敲之如木者良,以质坚,故其声如
  木也。故凡佛山之镬贵,坚也,石湾之镬贱,脆也。鬻于江楚间,人能辨之,以
  其薄而光滑,消氵柬既精,工法又熟也。诸所铸器,率以佛山为良,陶则以石湾,
  其炒铁,则以生铁团之入炉,火烧透红,乃出而置砧上,一人钳之,二三人锤之,
  旁十余童子扇之,童子必唱歌不轰,然后可炼熟而为钅 也。计炒铁之肆有数十,
  人有数千,一肆数十砧,一砧有十余人,是为小炉。炉有大小,以铁有生有熟也。
  故夫冶生铁者,大炉之事也。冶熟铁者,小炉之事也。其钢之健贵乎淬,未淬则
  柔性犹存。流传者,钢已炉锤,方出火即入乎水,大火以柔之,必清水以健之,
  乃成纯钢。此炼钢之事也。甘泉云:观洪炉之铸金,则知天地之终始矣。在炉而
  溶,生之也。出炉而结,成之也。溶也者,水始之事也。结也者,土终之事也。
  其溶也人以为屈,而不知生之始也,信孰大焉。其结也人以为信,而不知成之终
  也。屈孰大焉,始终相乘,屈信相感,而金未尝变,道之象也。
  ○连
  铅一曰连,徐广云:连,铅之未炼者。昔王莽铸作钱布皆用铜,ゾ以连锡。
  孟康云:连,锡之别名也。李奇云:铅,锡之璞,名曰连。应劭云:连似铜。许
  慎云:链,铜属也。连州有铅锡冶,故以名州。然今广东锡多从广西贺县而至,
  贺县出锡,故名贺。贺,锡也。语云:羊脂Й铜,牡羊角缩贺。然广东长乐、兴
  宁、河源、永安皆产锡,坚白甲于洋锡,有马蹄、蜈蚣、门限之名,贫民采者赖
  以生,天启末年以来甚盛。又韶州产锡,余靖云,韶处岭 厄,杂产五金,四方
  之民,聚而游手,牒诉纷 ,常倍他郡,皆以争锡穴之故,则宋时韶实多锡矣。
  ○珠
  合浦海中,有珠池七所,其大者曰平江、杨梅、青婴,次曰乌坭、白沙、断
  望、海猪沙,而白龙池尤大。其底皆与海通,海水咸而珠池淡,淡乃生珠,盖月
  之精华所注焉。故珠生池中央者色白,生池边者色黄,以海水震荡,咸气侵之,
  故黄也。珠者蚌类也,蚌之阴精,圆泽为珠,故郭璞曰:琼蚌 曜以莹珠,或以
  为石决明产,非也。珠一名神胎,凡珠有胎,盖蚌闻雷则<疒秋>瘦,其孕珠如孕
  子然,故曰珠胎,蚌之病也。珠胎故与月盈肭,望月而胎,中秋蚌始胎珠。中秋
  无月,则蚌无胎。《吕氏春秋》云:月群阴之本,月望则蚌蛤实,群阴盈。月晦
  则蚌蛤虚,群阴揪。《淮南子》云:蛤、蟹、珠、龟,与月盛衰。又云:月死而
  蠃蚌 焦。语曰:涠 奉之精,孕为明月。又曰:蚌胎之珠,随月圆缺。予诗云:
  “中秋月满珠同满、吐纳清光一一开。”明月本为珠作命,明珠元以月为胎是也。
  凡秋夕,海色空明,而天半闪烁如赤霞,此老蚌晒珠之候。蚌故自爱其珠,得月
  光多者其珠白,晒之所以为润泽也。凡蚌无阴阳牝牡,须雀雉变化而成,故能生
  珠,专一于阴也。曰珠牡者,言其蚌大无阴也,或以九孔蠃为珠牡,非也。曰珠
  母者,言其无阳也。蚌以月为食,与蟾蜍相为性命,呼吸太阴之精,无大小皆有
  珠,皆牝类也。称海曰珠母宜也。又珠母者,大珠在中,小珠环之也。予诗云:
  “珠池千里水茫茫,蚌蛤秋来食月光。取水月中珠有孕,精华一片与天长”是也。
  凡采生珠,以二月之望为始,珠户人招集蠃夫,割五大牲以祷,稍不虔洁,则大
  风翻搅海水,或有大鱼在蚌蛤左右,珠不可得。又复望祭于白龙池,以斯池接近
  交趾,其水深不可得珠,冀珠神移其大珠至于边海也。予诗云:“暮春争赛白龙
  池,挂席乘潮采不迟。千尺蠃筐垂海底,翻波不使巨鱼知”是也。采之之法,以
  黄藤丝棕及人发纽合为榄,大径三四寸,以铁为 琵,以二铁轮绞之,缆之收放,
  以数十人司之,每船 琶二,缆二,轮二,帆五六。其缆系船两旁以垂筐,筐中
  置珠媒引珠,乘风帆张,筐重则船不动,乃落帆收 琶而上。剖蚌出珠,蚌有一
  珠者,数珠者,有绝无珠者,有权得珊瑚碎枝及五色文石金银者,盖有数焉。珠
  身以圆白光莹细无丝络者为精珠,半明半暗者为褪光珠,次肉珠,次糙珠、药珠。
  大而稍扁者曰 珠,所谓南海之明 也。其曰走珠、滑珠、 累 珠、官雨珠、
  税珠、{ 总}符珠、稗珠。古有此名,今莫能尽辨。但以精珠龙睛粉白,重一分
  者银六倒,二分者四十倒,肉珠二分重者四倒,合八百颗而成一两者曰八百子,
  则十倒,合千颗而成一两者曰正千。八倒,其重七分者为珍,八分者为宝,故曰
  七珍八宝,其价则莫可定云。凡珠岁有丰耗,多得者谓之珠熟,少曰珠荒,然古
  时珠贱今珠贵,古时合浦人以珠易米,珠多而人不重。今天下人无贵贱皆尚珠,
  数万金珠,至五羊之市,一夕而售。奸人或以珠池为逋逃薮,与官吏交通,盗珠
  之人一,而买珠之人千百。产珠之池一隅,而用珠之国极于东西南朔。富者以多
  珠为荣,贫者以无珠为耻,至有金子不如珠子之语,此风俗之所以日偷也。圣明
  在上,不宝珠玉,以朴俭身先,是所望于今日矣。往总制林富有疏,请罢采珠,
  谓珠一采之后,数年始生,又数年始长,又数年而始老,故禁私采,禁数采,所
  以生长之。今经数采,即以人命易珠,有不能多得者,言甚剀切。珠本神物善徙,
  太守廉则珠复还。予尝至合浦,止于城西卖鱼桥,故珠市也。闻珠母肉作秋海棠
  或杏华色,甚甘鲜而性太寒。《草木记》云:采珠人以珠术作 ,今不可得。土
  人饷我珠肉,腊以为珍,持以下酒,谓珠比年皆他徙,即雷州之对乐池,高州石
  城之麻水池,旧多产珠,今亦无之。又元时,东莞之大步海媚珠池,产鸦蠃珍珠。
  又县之后海、龙岐、青蠃角、荔支庄一十三处,亦产珠母蠃及珠蠃树,今皆无之。
  元时张惟寅上状言:珠蚌生在数十丈水中,取之必以绳引而缒人而下,气欲绝,
  则掣动其绳,舟中人疾引而出,稍迟则七窍流血而死,或为恶鱼所噬。蚌逾百十,
  得珠仅能一二,乞申罢之,其言与林富相表裹,留心民命者,可不知之。
  产合浦之地者,多称珠人。予尝有《珠人曲》云:“一唇有数珠,大小相连
  缀。采珠乘月圆,扬帆入龙穴。”又云:“珠母当秋孕,精华月全。明珠无大小,
  都在口唇边。”又云:“水淡珠多白,水咸珠多黄。月光化为水,来养明月 。”
  又云:“生长珠池旁,食珠如食米。日夕剖神胎,珠肉荐芳醴。”又云:“儿女
  抱珠筐,细珠弃不取。珠母肉微红,色似海棠乳。”盖蚌蛤食月之光以成珠,珠
  者月之光所凝,故色白,其肉亦白而有微红,则月中之一阳也。白又以水之淡,
  其水取之于月中,故淡也。水者月之光所化,虽在咸海之中,而精华不混。蚌蛤
  实月之光于腹而成珠于唇,珠在唇,故尝吐之以自媚也。大抵蚌蛤以月为命,月
  者水之精,珠则月之精。其生不易,故得之亦不易。
  合浦珠名曰南珠,其出西洋者曰西珠,出东洋者曰东珠。东珠豆青白色,其
  光润不如西珠,西珠又不如南珠。南珠自雷、廉至交趾,千里间六池,出断望者
  上,次竹林,次杨梅,次平山,至汗泥为下,然皆美于洋珠。宓山云:洋珠大如
  豆者,竟似夜光。但易碎又轻,一名玻璃珠。其中空故轻,凡珠有生珠,有养珠。
  生珠者以蚌晒之日中,其口自开,则珠光莹,谓之生珠。若剖蚌出珠,则黯黯矣,
  是谓死珠。养珠者,以大蚌浸水盆中,而以蚌质车作圆珠,俟大蚌口开而投之,
  频易清水,乘夜置月中。大蚌采玩月华,数月即成真珠,是谓养珠。养成与生珠
  如一,蚌不知其出于人也。蚌之精神,盖月之精神也。
  吾粤所宝者珠,在古时凡生男子多命曰珠儿,生女多曰珠娘。珠娘之可知者,
  交趾王之女曰媚珠,双角山之女曰绿珠是也。大抵珠者粤之精华,月之所生,日
  之所养,以为士女之光耀。故凡还珠之郡,媚川之都,沉珠之浦,禺珠之乡,珠
   之国,生其地者,人多秀丽而文,是皆珠胎之所孕育者也。故夫月无光,以日
  而为光,故月有外景,皆日之景。珠无光以月而为光,故珠有内景,皆月之景。
  月生于日,珠生于月,而人物又生于珠。珠以月为母,以日为父,粤人之宝珠,
  盖所以宝日月也。粤故多珠,蚌、蛤、蠃生珠,鲛人慷慨以泣珠,鲸鲵目即明月
  珠。朱鳖吐珠, 豪亦有珠,复有骊龙之珠。骊龙珠产归善之笔架山,岁大比,
  辄有大光如斗,上下峰间。一出应举者一人,十出应十人,故其为士者祝云。今
  岁举贤书十人吐十珠,而河源桂山、茶山,龙川白额,亦有骊龙珠光见。粤又有
  龙珠,谚曰:种千亩木奴,不如一龙珠。又有蛇珠,谚曰:蛇珠千枚,不及玫瑰。
  玫瑰者,龙蚌之珠也。又海中有珠子树,其状如柳,蚌生于树,树生于石,蛋人
  尝玄身没海,凿石而得树,树上得蚌,蚌中得珠。予诗云:“家家养得采珠儿,
  兼采珊瑚石上枝。珠母多生珠子树,海中攀折少人知。”
  凡夜光之珠皆龙珠也。交广昔时人少而物多,故《南齐地理志》称:民户不
  多,俚獠猥杂。扌卷握之资,富兼十世,卷握之资,必龙珠之类也。合浦人向有
  得一龙珠者,不知其为宝也,以之易粟。其人纳之口中误吞之,腹遂胀满不能食。
  数数入水,未几遍体龙鳞,遂化为龙,所居室陷成深渊,故今谓之龙村。嗟夫。
  夜光之珠可宝也,然吞之则变为鳞介,失其性并失其身,人可以不慎乎哉。然今
  者岭南俗杂五方,人多而物不给,扌卷握之中,亦无甚难得之货,蚌珠且尽,况
  于龙颔之珠乎。昔危 为廉州守,吏进一聚珠扇,叹曰:身为廉州,而执此扇以
  对吏民,独不愧于州名乎,却之。嗟乎,如 者可谓无失其性者哉。

○玉
  粤不产玉,而广志云:白玉美者可以照面,出交州,又曲江县东有玉山,卉
  木茂滋,泉石澄润,相传为昔人采玉处。又琼山石,白润如玉,故名琼山。高州
  海中有文 比,其鸣似磐而生玉。《山海经》云:文 比状如覆铫,是生珠玉。
  然则粤亦有玉矣。语曰:涠蚌之胎有玫瑰,文 比之腹有美玉。或有赋云:鱼孕
  玉而长鸣,鳖弄珠而延伫。
  ○水晶
  琼州五指山,多水晶,光莹照人,望如雪霁。取以为假山,高至丈余,价甚
  翔。其银晶及黄紫者,多从闽漳而来。或谓色红者火昌,可以取火,白者水晶,
  可取水亦可取火。水晶所在,夜辄有火光云。
  ○珊瑚
  珊瑚,水之木也。生海中磐石之上,初白如菌,一岁乃黄。海人以铁网先沈
  水底,俟珊瑚贯出其中,绞网得之。或以铁猫儿坠海中得之。在水直而Й,见风
  则曲而坚,得日光乃作鲜红、淡红二色。其五七株合成者,名珊瑚林,夜有光景,
  常烨烨欲然,南越王以为烽火树是也。状多如柏,亦曰烽火柏。或谓此物贵贱,
  并随真珠,大抵以树身高大,枝柯丛多,纹细纵而色殷红,如银朱而有光泽者为
  贵,色淡有髓眼者次之。其色善变,可以占灾祥。圆之为珠,带腕上,或以为簪。
  其人有福泽,则益红润。高明区《怀瑞赋》云: 氐炎洲之宝树兮,实擢秀于重
  泉。抱巽德之典直兮,分离象于汹渊。琼苞森其矗仄兮,丹柯宛以つ连。于是犀
  象之渠,贝蛤之长,命蠃舟,荡凫桨,缭金维,举镔网,以加于千仞之下,而出
  于湍 之上。外有琅 石,生海底,柯似珊瑚。色白者曰白珊瑚,青者青珊瑚。
  又有黑珊瑚,其色如漆,出安南。有海松,亦似珊瑚而多针眼。
  ○琥珀
  琥珀,来自云南者多血珀,来自洋舶者多金珀、蜜蜡、水珀,广人雕琢为器
  物特工,余则以作丸药之用。琥珀者,龙阳而虎阴,龙为魂而虎为魄。盖得松液
  之阴精,因己土而结者也。梁氏云:凡松老则其中所附之金精甚坚,坚则重而下
  注,潜伏于根节之中。夏月时太阳气盛,松以金水之精,受大火之蒸炙,于是通
  体融液,肤理有疏,皆渗泄而遗漏。而是时火在天上,地下之气寒而敛。以地下
  寒敛之气,而受松热液之精,二者相抱,遂凝而为琥珀。久在土中,愈坚而愈明
  莹。其内之光亮者精也,如金色者血也。故服琥珀,则宁心魄而利小遗,血经之
  药阴也。服茯苓,则安神魂而补脾胃,气经之药阳也,物以类各相从也。广中抱
  龙丸为天下所贵,以其琥珀之真也。其以油煮蜜蜡为金珀,吸莞草易,但不香。
  ○贝
  徐闻之西,每天霁,海水清澈见底,浑然砥平,皆石也。石上多有石栏杆、
  海菜、铁树、云根、石菌、灵 而、土芝等物。砂中复有蠃、 戍、蜃、蜊、
  豪、蚶、蝤蛑之属。凡古之威斗、大锺、刑鼎、琼弁、敦牟、卮 ,以及罂、缶、
   、釜豆、区、 卷、 之状,无不毕具。磨荡既久,肌理滑莹,皆作五色光怪。
  有客尝摭拾之,凡得贝类三百余,蠃类五百余,蛤类二百余,石类一百余,树类
  五十余。其最精丽纤巧,如相思子、甲香、指甲蠃、石蠃、石蟹、石燕、 车E
  32、玳瑁等有六十余种,一一不同,是皆所谓贝也。凡宝有天产自然者,有人
  工雕镂者,如猫睛、卤子、组母 录、映青、映红、黄钅赞、白钅赞,皆宝也。
  贝海,贝也。又有客尝至吴川,见海浪至,辄如万条白练,诸蠃壳随浪去来,淘
  汰日久,光采陆离,可以监照眉须,不减水碧金膏也。海旁多细白沙,积如丘阜,
  潮落时,沙痕如波纹素 。黑夜海中生火,蠃 函之属,一一负火以行。盖离为
  蚌为蠃,文为蛤为E33,皆火德也。姚宽云:蛤蜊、文蛤,皆一潮生一晕。予
  谓潮水咸,咸属火,晕生于潮,亦生于火也。阴火生于海中,为鳞介之文,阳火
  生于山中,为鸟兽之文。
  ○玻璃
  玻璃来自海舶,西洋人以为眼镜。儿生十岁,即戴一眼镜以养目光,至老不
  复昏 蒙。又以玻璃为方圆镜,为屏风,昔汉武帝使人入海市琉璃者此也。《南
  州异物志》云:琉璃本质是石,欲作器,以自然灰治之。自然灰状如黄灰,生南
  海滨,今西洋人不知亦用此灰否。每裁锯为大小物,或以镶嵌壁障。潘尼所谓灼
   龠旁烛,表里相形,凝霜不足方其洁,澄水不能喻其清者。广人或铸石为之,
  然殊不及。
  ○骐ら竭
  骐ら竭,紫铫树之脂也,以嚼之不烂如蜡者,拍之可透指甲者,烧之有赤汗
  出,而灰不变色者为上。此物与龙脑颇同,龙脑属金,故白,血竭属火,故赤。
  脑其树之膏,竭其树之血也,广州及南番诸国皆有之。
  ○龙脑香
  龙脑香,出佛打泥者良,来自番舶,粤人以樟脑乱之。樟脑本樟树脂,色白
  如雪,故谓之脑。其出韶州者曰韶脑。樟脑以人力,龙脑以天生者也。凡脑皆阳
  气所聚,阳香而阴臭,而龙者纯阳之精尤香。其脑与涎,皆香品之最贵者。
  ○勾漏砂
  嘉靖初,郁林苦采砂之役。有州同顾起纶者,谓葛洪南来,鲍靓留居罗浮,
  实未尝得砂于此。今日之役,恐徒靡敝吾民,不如市之辰州便。台府不从,役三
  万工于べ山西岭,穿三池,得砂一斤。于绿珠涌渫深井,得巨砂二十余两,乃知
  勾漏亦无砂云。郁林古勾漏地,昔之所有,今之所无,亦天地气运使然。连州往
  亦产砂,至宋时已绝,又安知辰州、贵阳他日不如勾漏邪!
  ○辟珠
  辟珠,质理坚重如贝,其生也常以椰子、槟榔、果谷诸实为胎,谓之圣铁。
  大者如菩提子,可辟铜铁,铜铁不能损。小者如黍粟,可辟竹木,竹木不能损。
  犯以他物则损矣。然大者或可辟竹木,小者或可辟铜铁,岛夷能辨之,以为奇宝。
  ○绵布
  东粤之绵布,良苦不一,最美者白ふ。《史记》:榻布者白叠,或作 ,是
  也。其布细腻精密,皑如雪,轻如茧纸,幅广至四五尺,吉络为之。其织为巾者,
  两头组结方胜、葳蕤及诸物象。织者每抛一梭,则念一佛,故广州人殓死者以为
  面衣。是曰西洋布,以来自番舶者为真。其出于琼者,或以吴绫越锦,拆取色丝,
  间以鹅毳之绵,织成人物花鸟诗词,名曰黎锦,浓丽可爱。白者为幛,杂色者为
  被,曰黎单。四幅相连曰黎幕,亦曰黎幔,以金丝者为上。又有花被假被,《汉
  书》:儋耳、朱崖皆服布如单被,穿中央为贯头,即今之黎单也。亦有织为巾
  与裙者。裙曰黎衤甬,横幅合缝如井栏,皆素花假锦百褶而成,所谓迦盘之衣也。
  黄文裕赋云:布帛则攀枝吉贝,机杼精工。百卉千华,凌乱殷红。疏 暑,密
  斜弭风。盖谓琼布也。斜谓斜文布,其文或作象眼,或 字,或大小方胜,文皆
  侧理,故曰斜。广州有麻经、丝经兼丝布,或绵纬丝。有双纟丕布,甚厚实。有
  榜被,絮纟 所织,其纬粗如小指,或谓即<并毛>被,亦名<并毛> ,或方文、
  斜文。雷州有雷被,以白绵线为之,亦有红者、紫者。崖州多织绵,儋州多织生
  丝。崖州组织绵线如布帛状,绣人物花鸟其上,有十金一具者,名曰帐房,俗称
  儋、崖二帐。是皆越布也。志曰:南方之布葛越,木绵草本,亦越也。其曰织贝
  者,织为贝文,诗所谓贝锦也。贝或吉贝也。志称高昌有草,实如茧,丝如细纟
  卢,名白纟卢ふ子。织之为布,白叠即吉贝也。岛夷以卉服来贡,而织吉贝之精
  者以入篚,故曰织贝。临川吴氏云:染其丝五色,织之成文曰织贝,不染五色而
  织之成文曰织文。是也。绵与丝一也。绵又有木棉之绵,即攀枝花絮也。其木高
  四五丈,花殷红,朵大于杯,花落则絮蕴焉。春暮时温空而飞,采之,其粗者可
  以为褥。岭外以为吉贝即木棉,非也。吉贝草绵,如斑枝乃木棉耳。汪广洋诗:
  翠苞半拆渐吐绵,雪花填满行人道。又云:搓就琼簪腻如茧,丝成水缕细如烟。
  谓斑枝也。又有树绵,一曰树头绵,以吉贝枝接乌桕,俟生时截去乌桕,树长可
  八九尺,四季开花,夏秋尤盛。每一株生,数十年不坏。絮同木绵,德庆以上多
  种之。
  ○葛布
  粤之葛,以增城女葛为上,然恒不鬻于市。彼中女子终岁乃成一疋,以衣其
  夫而已。其重三四两者,未字少女乃能织,已字则不能,故名女儿葛。所谓北有
  姑绒,南有女葛也。其葛产竹丝溪、百花林二处者良。采必以女,一女之力,日
  采只得数两。丝缕以针不以手,细入毫芒,视若无有,卷其一端,可以出入笔管,
  以银条纱衬之,霏微荡漾,有如蜩蝉之翼。然日晒则绉,水浸则蹙缩,其微弱不
  可恒服。惟雷葛之精者,百钱一尺,细滑而坚,颜色若象血牙。名锦囊葛者,裁
  以为袍直裰,称大雅矣。故今雷葛盛行天下。雷人善织葛,其葛产高凉、 冈洲,
  而织于雷。为 者 者,分村而居,地出葛种不同,故女手良与沽功异焉。粤故
  多葛,而雷葛为正葛,其出博罗者曰善政葛。李贺罗浮山人与葛篇云:依依宜织
  江南空。又云:欲剪湘中一尺天。谓此。出潮阳者曰凤葛,以丝为纬,亦名黄丝
  布。出琼山、澄迈、临高、乐会者,轻而细,名美人葛。出阳春者曰春葛。然皆
  不及广之龙江葛坚而有肉,耐风日,凡此皆纟全葛也。纟全葛外有新会细苎,盖
  左思所谓 中黄润,又曰黄润比筒者。凡叠布必成筒,一筒十端,而葛之大者率
  以两端为一连,苎则一端为一连,他布则以六丈为端,四丈为疋,此其别也。古
  时无木绵,皆以细麻为布,惟粤之苎则自上古已有。《禹贡》曰:岛夷卉服。《
  传》曰:岛夷,南海岛上夷也。卉,草也。卉服,葛越也。葛越,南方之布,以
  葛为之,以其产于越,故曰葛越也。左思曰:蕉葛升越,弱于罗纨。《正义》曰:
  卉服葛越,蕉竹之属,越即苎祁也。汉徐氏女赠其夫以越布。邓后赐诸贵人白越,
  是也。《汉书》云:粤地多果布之凑。韦昭曰:布,葛布也。颜师古曰:布谓诸
  杂细布。皆是也。其黄润者生苎也,细者为纟全,粗者为苎,苎一作 。《禹贡》
  曰:“厥篚织贝。《传》曰:织细 也。《疏》曰:细 ,布也。《汉志》所谓
  兰干细布也。兰干者,獠言 也。翁源以为苎霜布,是也。其曰花练,曰谷纟户,
  曰细都,曰弱折,皆其类。许慎云:南方 布之属皆为荃。荃,纟全也,蕉竹之
  属皆纟全也。蕉布黄白相间,以蕉丝为之,出四会者良。唐时端、潮贡蕉布,韶
  贡竹布。竹布产仁化,其竹名曰丹竹,丹亦曰单。竹节长可缉丝,织之名丹竹布,
  一名竹纟束。庾翼与燕王书曰:竹纟束三端。是也。志称蛮布织蕉竹、苎麻、都
  落等。麻有青、黄、白、络、火五种。黄白曰苎,亦曰白绪。青络曰麻,火曰火
  麻,都落即络也。马援在交趾,尝衣都布单衣。都布者,络布也。络者,言麻之
  可经可络者也。其细者当暑服之,凉爽无油汗气。氵柬之柔熟如椿椒茧绸,可以
  御冬。新兴县阳盛,估人率以绵布易之。其女红治络麻者十之九,治苎者十之三,
  治蕉十之一,纺蚕作茧者千之一而已。又有鱼冻布,莞中女子以丝兼苎为之,柔
  滑而白若鱼冻。谓纱罗多浣则黄,此布愈浣则愈白云。外有藤布、芙蓉布,以木
  芙蓉皮绩丝为之,能除热汗。又有罾布,出新安南头。罾本苎麻所治。渔妇以其
  破敝者翦之为条,缕之为纬,以绵纱线经之,煮以石灰,漂以溪水,去其旧染薯
  莨之色,使莹然雪白。布成,分为双单,双者表里有大小絮头,单者一面有之。
  絮头以长者为贵,摩挲之久,葳蕤然若西毡起绒。更或染以薯莨,则其丝劲爽,
  可为夏服。不染则柔以御寒,粤人甚贵之,亦奇布也。谚曰:以罾为布,渔家所
  作。著以取鱼,不忧风飓。小儿服之,又可辟邪魅。是皆中州所罕者也。粤布自
  《禹贡》始言,迁、固复言,官其地者往往以为货赂。昔孙E34调朱 广幅布,
  蛮不堪役,遂作乱杀E34。而士燮献吴大帝细葛以千数,粤人苦之。宋恭帝时,
  广州献入筒细布,一端八丈,帝恶其精丽,蠹害女红,却之,诏岭南禁作此布。
  诚虑小民淫巧,风尚侈靡,使贪吏得以为暴也。
  雷州妇女多以织葛为生。《诗正义》云:葛者妇人之所有事。雷州以之。予
  诗云:雷女工 ,家家买葛丝。又云:蛮娘细葛胜罗襦,采葛朝朝向海隅。又
  云:雷女采葛,缉作黄丝。东家为 ,西家为 。增城亦然,其治葛无分精粗,
  女子皆以针丝之。乾 成缕,不以水绩,恐其有痕迹也。织工皆东莞人,与寻常
  织苎麻者不同。织葛者名为细工,织成弱如蝉翅,重仅数铢,皆纯葛无丝。其以
  蚕丝纬之者,浣之则葛自葛丝自丝,两者不相联属,纯葛则否。葛产绥福都山中,
  以蔓生地上而稚者为贵。若缭绕树间,则葛多枝叶,不中为丝。采者日得数斤,
  城中人买而绩之,分上中下三等为布。阳春亦然。其细葛不减增城,亦以纺缉精
  而葛真云。凡葛以ソ之有响,濡之明亮者为真。浣以梅叶之汁,和以清泉,摺幅
  为方而勿揉以手,则理不皱。其盎以瓦毋以木,则色不淄。湛之经宿,出而拍拍
  阴乾于檐端,毋以烈日则不脆。然纯葛者可浣,兼丝者浣之则缩。纯葛曰纟全,
  言全乎葛也。
  蕉类不一。其可为布者曰蕉麻,山生或田种,以蕉身熟踏之,煮以纯灰水,
  漂 令乾,乃绩为布。本蕉也而曰蕉麻,以其为用如麻,故葛亦曰葛麻也。广人
  颇重蕉布。出高要宝查、广利等村者尤美。每当墟日,土人多负蕉身卖之。长乐
  亦多蕉布,所畜蚕,惟取其丝以纬蕉及葛,不为绸也。绸则以天蚕食乌桕叶者织
  之。史称粤多果布之凑,然亦夏布若蕉葛、苎麻之属耳。冬布多至自吴、楚。松
  江之梭布,咸宁之大布,估人络绎而来,与绵花皆为正货。粤地所种吉贝,不足
  以供十郡之用也。蕉布与黄麻布为岭外所重,常以冬布相易。予有《蕉布行》云:
  “芭蕉有丝犹可绩,绩成似葛分 。女手纤纤良苦殊,余红更作龙须席。蛮方
  妇女多勤劬,手爪可怜天下无。花针白越细无比,终岁一疋衣其夫。竹与芙蓉亦
  为布,蝉翼霏霏若烟雾。入筒一端重数铢,拔钗先买芭蕉树。花针挑出似游丝,
  八熟珍蚕织每迟。增城女葛人皆重,广利娘蕉独不知。”
  ○茧布
  程乡茧绸,为岭南所贵。其蚕分畦而养,各以其叶饲之,饲某叶则为某茧绸,
  其茧布则罗浮大胡ア茧所成。有咏者云:仙遗衣化罗浮ア,ア化山蚕复作衣。大
  胡ア者,葛稚川之遗衣也,衣化为ア,ア化复为衣,其异若此。文昌茧,其蚕惟
  食山栗叶,故吐丝坚韧,其绸可久服弗敝。新兴茧亦然。若南海官窑茧、顺德龙
  江茧,则劣矣。
  ○鸟服
  朔漠多兽服,南方多鸟衣。鸟衣者,诸种鸟布所成,一曰天鹅绒,夷人剪天
  鹅细管,杂以机丝为之,其制巧丽,以色大红者为上。有冬夏二种,雨洒不泾,
  谓之雨纱、雨缎。粤人得其法,以土鹅管或以绒物,品既下,价亦因之。一曰琐
  袱,出哈烈国,亦鸟毳所成,纹如纨绮,其大红者贵。然服之身重不便,粤人仿
  为之,似素纺绢而自起云,殊不逮也。又有以孔雀毛绩为线缕,以绣谱子及云肩
  袖口,金翠夺目,亦可爱。其毛多买于番舶,毛曰珠毛,盖孔雀之尾也。每一屏
  尾价一金,一屏者一孔雀之尾也。以其尾开如锦屏,故曰屏。
  ○纱缎
  广之线纱与牛郎绸、五丝、八丝、云缎、光缎,皆为岭外京华东西二洋所贵。
  予《广州竹枝词》云:洋船争出是官商,十字门开向二洋。五丝八丝广缎好,银
  钱堆满十三行。
  ○纸
  东莞出蜜香纸,以蜜香木皮为之。色微褐,有点如鱼子,其细者光滑而韧,
  水渍不败,以衬书,可辟白鱼。南浙书壳,皆用栗色竹纸,易生粉蠹,至粤中必
  以蜜香纸易之,始不蠹。最坚厚者曰纯皮。过于桑料。细者曰纱纸,染以红黄。
  以帷灯,恍若空 ,以有细点如沙,亦曰沙纸。晋武帝赐杜预蜜香纸万番。岭表
  录异。广州多栈香,以作纸名为香皮。是此纸也。长乐有谷纸,厚者八重为一,
  可作衣服,浣之至再不坏,甚暖,能辟露水。 纸自昔见重,唐萧仿为岭南节度
  使,敕诸子以谷纸缮补残书。子廪谏曰:州距京师且万里,书成不可露赍,必将
  贮以囊笥,贪者伺望,得无薏苡之嫌乎?仿曰:善,吾思偶不及此。此谷纸之故
  事也。从化有流溪纸,纸出流溪一堡,有上流纸 度、下流纸 度,二 度专以
  运纸故名。其竹名曰纸竹,与他竹异。男女终岁营营,取给篁箐,绝无外务。其
  法先斩竹投地窖中,渍以灰水,久之,乃出而椎练。渍久则纸洁而细,速则粗而
  渗。粗者一名后纸。
  ○诸番贡物
  诸番之直广东者,曰婆利,曰古麻刺,曰狼牙修,曰占城,曰真腊,曰爪哇,
  曰暹罗,曰满刺加,曰大泥,曰蒲甘,曰投和,曰加罗希,曰层檀,曰赤土。其
  直安南者,曰林邑,曰 ,曰三佛齐,曰急兰丹,曰顿逊,曰州湄,曰氵孛泥,
  曰 婆,曰扶南,曰彭亭,曰毗骞,曰天方,曰锡兰山,曰西洋古里,曰榜葛刺,
  曰苏门 剌,曰古里班卒。是皆南海中大小岛夷,见于明祖训、会典者也。其不
  可考者,有辇、罗兰、顿田、离其、门毒、右笪、罗越、佛逝、诃陵、个罗、罗
  谷罗、婆露、狮子、摩逸、佛朗机诸国,则未尝入贡懋迁有无者也。安南本汉交
  趾地,洪武初朝贡,其物有金银器皿、熏衣香、降真香、沉香、速香、木香、黑
  线香、白绢、犀角、象牙、纸扇。占城本古越裳氏界,洪武二年,其主阿 阿首
  遣其臣虎都蛮来朝贡,其物有象、犀、象牙、犀角、孔雀、孔雀尾、龙脑、橘皮、
  抹身香、熏衣香、金银香、奇南香、土降香、檀香、柏香、烧碎香、花藤香、乌
  木、苏木、花梨木、芜蔓、番纱、红印花布、油红绵布、白绵布、乌绵布、圆璧
  花布、花红边缦、杂色缦、番花手巾帕、兜罗绵被、洗白布泥。暹罗在占城南,
  洪武四年,其王参烈昭毗牙遣使柰思俚侪刺识悉替等来朝贡,进金叶表,其物有
  象、象牙、犀角、孔雀尾、翠毛、六足龟、龟筒、宝石、珊瑚、金戒指、铜鼓、
  片脑、米脑、 柬脑、脑油脑、紫檀香、速香、安息香、黄熟香、降真香、罗斛
  香、乳香、树香、木香、乌香、丁香、丁皮、阿魏、蔷薇水、琬石、紫梗、藤竭、
  藤黄、硫黄、没药、乌爹泥、肉豆寇、胡椒、荜拨、苏木、乌木、大枫子、 布、
  油红布、白缠头布、红撒哈刺布、红地绞节智布、红杜花头布、红边白暗花布、
  绵棋子花布、织人象花文打布、西洋布、织花红丝打布、剪绒丝杂色红花被面、
  织杂丝竹布、红花丝手巾、织人象杂色红文丝缦。真腊本扶南属国,洪武六年,
  其王忽儿那遣使柰亦吉郎等来贡,其物有象、象牙、犀角、孔雀翎、苏木、胡椒、
  黄蜡、乌木、黄花木、土降香、宝石。爪哇本古 婆国,洪武三年,其王昔里八
  达刺遣使八的占必等来朝贡,其物有胡椒、荜茇、黄蜡、乌爹泥、金刚子、苏木、
  乌木、番红土、蔷薇露、奇南香、檀香、麻藤香、速香、降香、木香、乳香、黄
  熟香、安息香、乌香、荜拔、茄龙脑、血竭、肉豆蔻、白豆蔻、藤竭、阿魏、庐
  荟、没药、大枫子、丁皮、番木鳖子、闷虫药、碗石、宝石、珍珠、锡、西洋铁、
  铁枪、摺铁刀、铜鼓、 布、油红布、孔雀、火鸡、鹦母 、玳瑁、孔雀尾、翠
  毛、鹤顶、犀角、象牙、龟筒。满刺加在占城南,永乐三年,其王西剌八儿速剌
  遣使奉金叶表来朝贡,其物有番小厮、犀角、象牙、珠母壳、玳瑁、鹤顶、鹦母
   、黑熊、黑猿、白麂、锁袱、金母鹤顶、金厢戒指、撒哈剌白 布、姜黄布、
  撒都细布、西洋布、花缦、片脑、栀子花、蔷薇露、沉香、乳香、黄速香、金银
  香、降真香、紫檀香、丁香、丁皮、 旁、胡椒、血竭、乌爹泥、肉豆蔻、没石
  子、阿魏、窠铅、片脑、肉果、玛瑙珠、竹布、苏合油、乌木、苏木、大枫子、
  番锡、番盐。三佛齐本南蛮别种,在占城南,洪武四年,其王哈剌扎八剌卜遣使
  玉的力马{穴下}亦里麻思奉金字表来朝贡,其物有黑熊、白獭、火鸡、孔雀、五
  色鹦母 、诸香、兜罗绵被、 布、龟筒、胡椒、肉豆蔻、番油子、米脑。
  氵孛泥本 婆属国,洪武四年,其王马谟沙遣使亦思麻逸朝贡,其物有珍珠、宝
  石、金戒指、金绦环、金银八宝器、龙脑、牛脑、梅花脑、降香、沉香、速香、
  檀香、丁香、肉豆蔻、黄蜡、玳瑁、龟筒、蠃壳、鹤、熊皮、犀角、孔雀、倒
  挂鸟、五色鹦母 、黑小厮。锡兰山,正统十年,其王遣使耶把刺谟的黑哑等来
  朝贡,其物有宝石、珊瑚、水晶、金戒指、撒哈刺象、乳香、木香、树香、土檀
  香、没药、西洋细布、藤竭、芦荟、硫黄、乌木、胡椒、碗石。苏门 剌,永乐
  三年,其王锁丹罕难阿必镇遣使阿里来朝贡,其物有马、犀、牛、龙涎、撒哈剌
  梭眼木香、丁香、降真香、沉速香、胡椒、苏木、锡、水晶、玛瑙、宝石、石青、
  回回青、硫黄、番刀弓。大坭,称隶暹罗助贡国,其来贸易,有胡椒、乳香、血
  竭、没药、片脑、荜拨、乌爹泥、土檀、黄檀香、降香、沉香、沉粟香、丁香皮、
  乌木、苏木、藤黄木、贪子、龟筒、象牙、番牛角、玳瑁、珠壳、宝石、打麻、
  西洋布、竹布、茭张席、灰筒。急兰丹,正德四年来贸易,有胡椒、乌木、丁皮。
  以上凡十二国,皆尝来往广东者。旧例,贡舶三艘至粤,使者捧金叶表,入京朝
  贡,其舶市物还国。次年三舶复至迎敕,又市物还国。三年三贡,或五年一贡。
  一贡则其舶来往三度,皆以澳门为津市。黄文裕云:往者番舶通时,公私饶给,
  其贸易旧例,有司择其良者,如价给之,次则资民买卖。故小民持一二钱之货,
  即得握椒。展转交易,可以自肥。广东旧称富庶,良以此。助国供军既有赖,而
  在官在民又无不给,是因民之所利而利之者也。议者或病外番闯境之为虞,夫暹
  罗、真腊、爪哇、三佛齐等国,洪武初首贡方物,臣服至今。永乐时,氵孛泥入
  朝,没齿感德。成化间,占城被篡,继绝蒙恩。南方蛮夷,大抵宽柔,乃其常性,
  百余年间,未有敢为寇盗者。迩者佛朗机来自西海,其小为肆侮,夫有所召之也。
  见今番舶之在漳闽者,亦未闻小有警动,则是决不敢为害,亦章章明矣。霍文敏
  云:东南番皆由广入贡,因而贸易,互为利市焉,中国不可拒之以自困。惟佛郎
  机则贼人之桀也,不可不拒。因拒佛郎机并拒诸番,非策也。为今之计,在诸番
  之来则受之,在佛朗机则斥之,否则厉兵以防之,示之必诛。
  ○黩货
  东粤之货,其出于九郡者,曰广货,出于琼州者,曰琼货,亦曰十三行货,
  出于西南诸番者,曰洋货。在昔州全盛时,番舶衔尾而至,其大笼江,望之如蜃
  楼 。殊蛮穷岛之珍异,浪运风督,以凑郁江之步者,岁不下十余舶。豪商大
  贾,各以其土所宜,相贸得利不赀,故曰金山珠海,天子南库,贪者艳之。《晋
  书》称:广州包带山海,珍异所出,一箧之宝,可资数世。然地多瘴痿,人情惮
  焉。惟贫窭不能自立者,求补长吏。故前后刺史,皆多黩货。朝廷欲革其弊,以
  吴隐之为广州刺史。隐之至郡,清操异常,每食惟乾鱼菜。帷帐器服,皆附外库。
  其后有王琨者,刺史广州,人言南中沃实,官此者常致钜富,世云广州刺史,一
  经城门,即得三四十万。琨无所取纳,表献禄俸之半。有王僧孺者,为南海太守,
  叹曰:昔人为蜀部长史,终身无蜀物,吾欲遗吾子孙,不在越装。有张田者,知
  广州,尝谓人曰:南海饶诸珍物,但身为市舶使,不欲以此自污。作钦贤堂,绘
  古昔清刺史像,师事之。有周 童者,知广州。故事:番舶抵郡,犀象香珠之属
  悉选以献,曰呈样。 童一无所受,终任不至舶务。有余靖者,知广州,奏罢番
  舶之税,以来远人。又戒在任官吏。不得私市南药,及受给由苏息二钱。比自罢
  归,囊中无南海一物。有孔 者,为岭南节度使,始至,免属州逋赋十八万缗、
  米八万斛、黄金税八百余两。番舶初来,有下碇税,有阅货宴,所饷犀象、香 ,
  下及仆隶, 禁绝无求索。旧制,海商死者,官籍其货,满三月,无妻、子诣府,
  则没入之。 以海道远,岁一往复,苟有验者,不为限,悉推与之。有卢钧者,
  为岭南节度使,番舶之来,旧帅皆作法兴利以致富。钧奏请监军领市舶使,己不
  干预。有韦正贯者,为岭南节度使,旧日番舶始至,大帅必取其上珍,而售以下
  直,番人厌苦之。正贯至,一无所取。之数公者,皆清廉自爱之君子,求其取所
  当取者不可得。况于身为大贾,斡山海之货,役利细民,与市井子孙争为奸利者
  乎!比年以来,岭海亦大空虚矣。所喜者大庾绾毂其口,百里间磴道 岩,十郡
  之大阻恃焉。天欲留不尽之货财于南越,故以此台关一线为咽喉。俾玩巧事末之
  民,与夫{此口}窳偷生者,得仰机利而食。不然者,地之所产者有尽,而贪人之
  捆载者无穷。岭海虽为天下饶,所存以为生且养者,亦无几矣。嗟夫!国之富藏
  之于民,复藏之于其地之民,夫使其地之民各享其利,而无眈眈者虎视其间,而
  其国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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